省愆集 · 服饰器物

明·黄淮撰,系狱十年间所作。本卷辑录原文中涉及衣物、服制、衣裳形态的条目。


一、衣裳本体

1. 白纻衣(L72–74)

白纻词 皎皎白纻衣,莹若霜与雪。被服穏称身,拂拭光华发。物理洁易污,点瑕即为疵。嗟哉墨氏子,潸焉泣素丝。

【按】白纻衣即白苎麻所织之衣,洁白如霜雪。诗以"被服穏称身"写穿着合体,"拂拭光华发"写衣面光泽,末引墨子悲丝典。

2. 白苎衣·远方寄来(L966–968)

得寄来白苎衣 镜里飞鸾影暂分,緑牕灯火几黄昏。寄来白苎如霜雪,点点分明有泪痕。

【按】此与前首"白纻衣"同物异写。系狱期间妻子寄来白苎衣,"点点分明有泪痕"以衣上泪渍写相思之苦,服饰成为情感载体。

3. 绵衣·远方寄来(L1156–1158)

寄来绵衣寛博甚揣情因赋 金剪拈来下手难,几回挥泪拭朱颜。遥知腰带围频减,未忍裁教尺度悭。

【按】绵衣即棉衣,寛博甚言其过于宽大。"金剪"为裁衣工具,"腰带围频减"写身体消瘦致衣宽,"未忍裁教尺度悭"写不忍改裁——衣物承载着寄衣人对收衣人体态变化的忧念。

4. 裳衣(L94)

羣乌朝出林薄暮复来归……俛首不敢视,泪下沾裳衣。

【按】裳衣为下裳与上衣的合称,此处以泪沾裳衣写悲伤之深。

5. 云锦裳(L154)

冬夜梦会草心愚庄二老友 ……衣我云锦裳,赠我璚琚辞。交欢凖畴昔,不悟年岁驰。

【按】云锦裳为云纹锦缎所制之衣,梦境中友人为己披衣,"衣"作动词用,写梦中情谊之厚。

6. 罗衣·春服(L382)

遥思诸阁老 遥思诸阁老,济济集彤闱。恩宠超常秩,奎躔耿夜辉。黄封分内酝,春服换罗衣。料得多垂念,其如信息稀。

【按】春服为春季官服,"换罗衣"写换季更衣,罗衣即丝罗所制之衣。此联以朝臣换春服反衬己身系狱之困。

7. 罗襦(L148)

客从远方来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明珠。……韬以文锦段,出入与之俱。含情一披阅,泣泪沾罗襦。珠光恒不灭,佳期复何如?

【按】罗襦为丝罗所制短衣,"泣泪沾罗襦"以泪湿丝衣写离愁。

8. 绣衣·赐服(L1088)

象笏罗袍间绣衣,斓斑五采绚朝晖。退朝擎出人皆羡,知是金门拜赐归。

【按】此为全集中最详的赐服描写。象笏为象牙笏板,罗袍为丝罗官袍,绣衣为彩绣官服,三物同赐。"斓斑五采绚朝晖"写赐服色彩斑斓,"退朝擎出人皆羡"写同僚艳羡。

9. 宫袍(L1066)

编摩有诏集时髦,隐索旁搜不惮劳。大典告成呈进了,中官传旨赐宫袍。

【按】宫袍为宫廷所赐之袍,因修大典完成而得赐,属功赏赐服。

10. 锦衣(L1136)

几度冲寒候早朝,锦衣光彩照璚瑶。于今客里愁如积,不共冰花向日消。

【按】锦衣为锦缎所制官服,"光彩照璚瑶"极言其华美。今昔对比,以昔日锦衣早朝之荣反衬今日客中愁苦。

11. 铁衣(L836)

论诗(逸气棱棱隘九州) 霜冷铁衣屯紫塞(整肃)

【按】铁衣即铠甲,以军事意象喻诗风整肃。

12. 仙袂(L836)

云随仙袂下丹丘(飘逸)

【按】仙袂为仙人之衣袖,喻诗风飘逸。

13. 青衫(L1186, L1220)

东风送暖入青衫,恩光拟逐阳和至。(L1186) 白髪青衫凖拟蒙寛宥。(L1220,词)

【按】青衫为低级官吏或落魄文人之服,用白居易"江州司马青衫湿"典。

14. 短襦·破帽·征衫(L1184)

短襦破帽一征衫,今朝镜里看衰貌,惭愧萧条雪满簪。

【按】短襦为短衣,破帽即破损之帽,征衫为行旅之衣,三者并出写困窘之态。


二、衣裳状态

15. 鹑衣(L42, L482)

体怯鹑衣,漏沉沉兮长夜。(L42,省愆赋) 体瘦怯鹑衣。(L482)

【按】鹑衣形容衣如鹑鸟尾之破敝补缀,为贫寒者之服。

16. 裋褐(L308, L486)

裋褐朔风尖。(L308) 裋褐犹鹑结。(L486)

【按】裋褐为贫者所穿粗布短衣,"鹑结"即鹑衣百结,二者并出写系狱之苦寒。

17. 短褐(L542)

猎猎朔风吹短褐,萧萧落叶响疎帘。

【按】短褐同裋褐,粗布短衣。

18. 衣敝缁尘(L478)

衣敝缁尘积,衾单旅梦惊。

【按】衣敝言衣服破旧,缁尘为黑色尘垢,"衣敝缁尘积"写衣物久穿不换、积尘发黑。

19. 补绽胜悬鹑(L400)

迹困心无怍,囊悭道未贫。周穷常减食,补绽胜悬鹑。

【按】补绽为缝补衣物,悬鹑即鹑衣,"补绽胜悬鹑"言缝补后尚胜过破敝如鹑尾。

20. 寒无衣(L172)

赠妇 念我寒无衣,无衣亦良苦,绽裂犹可补。

【按】"寒无衣"直写缺乏御寒衣物,"绽裂犹可补"言衣物破绽尚可缝补,暗示尚有衣物但已破旧。

21. 班衣/斑衣(L378, L478)

班衣尘满箧。(L378) 斑衣尚在籯。(L478)

【按】班衣/斑衣用老莱子彩衣娱亲典,指孝亲之衣。"尘满箧"写久置不用,"尚在籯"写虽存而不能着。

22. 莱服(L482)

鲤庭寻旧业,莱服恋亲闱。

【按】莱服即老莱子之服,同斑衣,喻孝亲之愿。

23. 衣袂(L594)

润侵衣袂催寒雨,声透牕纱落叶风。

【按】衣袂即衣袖,"润侵衣袂"写寒雨湿透衣袖。


三、特殊衣裳

24. 蓑衣(L1256, L1262)

抖擞緑蓑归去。(L1256,渔父词) 短笠轻蓑,耕破一犂春雨。(L1262,耕父词)

【按】蓑为草编雨衣,"緑蓑"写其颜色,"短笠轻蓑"为农夫渔父标准装束。

25. 垂衣端拱(L198)

礼乐修明百度举,垂衣端拱跻时雍。

【按】"垂衣端拱"用《易·系辞》"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典,非写实衣裳,而是以衣裳治天下之政治理想。


四、裁制相关

26. 金剪(L1158)

金剪拈来下手难,几回挥泪拭朱颜。

【按】金剪为裁衣之剪刀,"下手难"写不忍裁改远方寄来之衣。

27. 五色线·补衮(L142)

客从远方来,遗我五色线。文采拟云章,光华自相炫。愧非补衮才,对此徒增羡。

【按】五色线为五彩丝线,"补衮"指缝补衮服(帝王礼服),此处以缺少补衮之才自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