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居杂著》服饰段落摘录
明·朱存理 撰 | 四库别集 | 逐本整理
一、倪云林冠服与洁疾
出处:云林子逸事
云林子有洁疾每盥颒易水数十次冠服着时亦数十次振拂斋阁前梧石日令洗拭见俗子避去与畸人逸士依止僧房中萧条木榻篝灯宴坐时索纸作竹石小笔聊以自娯
按:此段记述元末画家倪瓒(云林子)有洁癖,穿戴冠服时反复振拂数十次,反映元末文人雅士对衣冠整洁的极致追求。
二、倪云林遗像——古冠服坐像
出处:云林子逸事
予从正道裔孙汉昭家得观其遗像有伯雨赞其上云林子古冠服坐一匡床据梧几时握笔伸帋搜吟于景象之外几上设酒尊一砚山香鼎各一床倚画屏籍以锦裀上置诗卷盈束一苍头持长尘拂立几之侧一女冠左持古铜洗右携奭斗水之器巾帨具焉予乃摸临一本轴而藏之
按:此段详述倪瓒遗像中的服饰陈设:古冠服、锦裀、女冠、巾帨等,为研究元末明初文人画像服饰提供珍贵图像文字资料。苍头、女冠侍立两侧,构成典型的文人雅居场景。
三、衣冠之家
出处:又题子贞诗
子贞宋熙宁间丞相讳升之之后兄子原仕天台学正衣冠之家诗书之族可征矣
出处:记虞氏书册
因识此语俾知虞氏昔之衣冠家世之盛今之子孙衰替不能有振其先者
按:两处"衣冠"均指仕宦世家。前者称陈子贞出自衣冠之家,后者感叹虞氏家族由盛转衰,衣冠象征门第。
四、冠礼复兴
出处:跋冠礼
右冠礼一通佥事陈公永锡手笔也公景泰间致仕还呉移居葑溪上公之子教授君仕于外冡孙怀方将冠公欲为行冠礼考定经传故书此纸盖礼废久矣公始行之者也存理初弱冠游乡校日步趋过公之门每见公而揖之时公正误呉氏小学集解尝命存理誊写此纸亦公所遗家君者盖欲他日亦使存理冠而行此礼也公之意厚且博矣
吾家与公仅一水隔公居水南面北结楼楼中多贮书自经传多经点校雌黄不去手于时公年七十矣苍颜皓发绣豸烜然常乘一马下上矍铄
按:此为全书最重要的服饰制度文献。陈公永锡考定经传为孙行冠礼,在"礼废久矣"的背景下恢复古冠礼。"绣豸"指其官服上绣有獬豸补子(御史/按察使类官员),为明代官服制度实物佐证。
五、虎丘饯别——四种服饰并陈
出处:野航附录·诗笔(文宗儒记)
戊子春将赴温州杨君谦邀饯于虎丘同集者沈启南韩克赞二老复巾藜杖从子寿椿与朱性甫青袍方巾唐子畏与徐昌国并举子巾服而余与君谦独纱帽相对会凡八人人各为侣适四类不杂
出处:文宗儒诗
鸟歌当离筵东风逗微雨会合饮中仙两两各相侣二老行纡徐二妙足高举儒袍联尊生乌纱对宾主
按:此段为明代文人聚会的服饰实录,四人四类服饰分明:①复巾(老人便帽)②青袍方巾(生员服)③举子巾服(应试儒生服)④纱帽(官员/绅士帽)。诗中"儒袍联尊生,乌纱对宾主"进一步强化服饰分类,是研究明代文人服饰身份区分的重要材料。
六、黄冠——道士之冠
出处:题白鹤观道士莹斋号
莹然有色出孚尹举世相看总贱珉白鹤幽栖能脱迹黄冠清梦不沾尘云根瑶草千山晓月底璚花一室春对酒长吟苏武慢其人如玉合仙真
按:"黄冠"为道士之冠,此诗以黄冠代指道士身份,与白鹤观道士莹斋号相呼应。
七、服垢蹑弊——隐士之服
出处:蠢斋先生传
隠君子邢氏名量字用理号蠢斋学者称蠢斋先生自少以疾不娶居一巷中萧然室庐读书乐道以终存理少时从先生讲孝经论语日接见先生时年及五十不茹荤酒蔬盐不给其貌甚癯而丰髯服垢蹑弊混迹庸人未尝一至城府
按:"服垢蹑弊"描写隐士邢量衣垢鞋破的贫苦形象,与"衣冠之家"形成鲜明对比,体现明代隐士服饰的寒素特征。
八、春衫与布被——平民服饰
出处:劝性甫饮用韵(沈启南)
喜君饮酒量不悭百壸五斗曾无艰鬓毛苦短日月老人生自忙天地闲红花灼烁雨脚后白鸥浩荡江湖间明朝又拟常熟去典尽春衫方始还
出处:寄朱隐君性甫
自笑千金惜已捐陶然知命且随縁暌踗故旧家家酒狼籍图书处处船布被夜寒孙抱足柴门雪满客无毡
按:"典尽春衫"以典当春衣换酒,表现文人穷困;"布被""客无毡"描写清贫生活,皆为明代底层文人服饰生活写照。
九、祝允明序——以裙裾喻诗
出处:野航诗稿原序(祝允明序)
其率也守分者多疲辞腐韵无天然之态如东邻乞一裙北舍觅一领错杂装缀识者可指而目之曰此东邻裾也此北户领也是可谓之陋
按:祝允明以乞裙借领比喻诗风杂凑,虽为修辞手法,但"裙""裾""领"等服饰词语的运用反映了当时人对衣裳款式搭配的关注。
十、银杯联句——敛袵袭锦
出处:银杯联句
将酌更濯泉欲劝先敛袵莫嫌鱼菜薄须念风日凛(循吉) ……呈筵已起畏到口先生噤子其俟能者藏诸姑袭锦(丽文)
按:"敛袵"即整肃衣襟致敬,为古代服饰礼仪动作;"袭锦"指以锦缎包裹器物,反映锦缎在日常生活中的使用。
十一、素服与青衿
出处:次石田韵戏野航短视(吴原博)
朱子却差胜瞳子职自任使见素服者何曾谓青衿
按:"素服"即白色丧服或素色常服;"青衿"本为学子衣领,后借指秀才。此处以服饰代指人物身份。
十二、绢素着色——绘画服饰
出处:云林子逸事
早年间作绢素着色一二及写雅宜山图巨幅在人间识以云林子小印
按:"绢素着色"指在绢帛上作画着色,虽为绘画术语,但"绢素"本身是重要的服饰面料。
十三、韦布——布衣之喻
出处:野航诗卷序
仍以接见先后为次弗较爵位与韦布为嫌也
按:"韦布"即皮带与布衣,代指平民。此处表明编次不以官位与布衣为嫌,体现平等态度。"韦布"与"衣冠"相对,构成明代社会服饰等级的两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