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新谭·服色制度辑录
原书:《玉镜新谭》,明·朱长祚撰
辑录原则:从原书中grep检索服色制度相关关键词(服色、冠服、冠带、蟒衣、蟒玉、蟒袍、赐服、锦衣卫、诰命、袍段、袍价、彩段、金带、玉带、犀带、品色等),筛选涉及明代官服等级制度、阉党僭越服制、品色带制之有效片段,按行号排列,关键词加粗,附简要考释。
条目一(行170)
原文:附之者升之九天,一月三迁,蟒玉峥嵘;忤之者坠之九渊,褫衣夺职,禁锢瘗埋。
考释:蟒玉指蟒衣玉带,为明代最高等级赐服。蟒衣本非品官常服,系皇帝特赐,然魏忠贤党羽一月三迁即可得蟒玉,僭越之甚。褫衣夺职为剥夺官服免去官职,与蟒玉峥嵘形成鲜明对比——附阉者服蟒玉,忤阉者被褫衣。
条目二(行172)
原文:应天巡抚周起元背违明旨,削减原题袍段数目,掯勒袍价……以太、安、池三府协济袍段银十余万两,铸造滥恶薄钱……则将皇上急需之袍价,藉是而尽入私囊。
考释:袍段指织造官袍之缎匹,袍价为官袍造价。苏杭织造为明代重要制度,专门为朝廷织造袍服段匹。周起元削减袍段数目、扣压袍价,被织造太监李实参劾。此条反映明代织造制度与官服供给之关系——袍段银两数额巨大,为贪腐之渊薮。
条目三(行414)
原文:已见其像,又冕旒也,气益愤甚。
考释:魏忠贤画像悬于边关,头戴冕旒——冕旒为帝王之冠,魏忠贤画像竟用冕旒,僭越已极。耿如杞见之怒不可遏,仅行半揖。此条为阉党僭拟帝服之确证。
条目四(行480)
原文:茅土世及,惟开天翊运、勋在社稷者,得并河山带砺之盟。而忠贤一门三爵,小儿亦冠豹,假子列金吾,此其罪岂止贪冒,目中绝不知有朝廷矣!
考释:冠豹指冠饰豹纹,为武官高品级之制。金吾指锦衣卫高级武官。阮大铖疏中斥魏忠贤一门三爵,小儿冠豹、假子列金吾,官服品级之滥可见一斑。
条目五(行490)
原文:兹特赐尔羊酒、银币、新钞,旌奖励。仍宣付史馆,用垂永鉴……偷卖田桑,偷卖龙袍,以至夺劫银鞘者,咸伏种种刑章。
考释:龙袍为帝王专用服饰,偷卖龙袍与偷卖田桑并列,可见明末宫廷管理之混乱。此为天启帝褒奖魏忠贤之圣旨中语,龙袍竟可偷卖,服制之严肃性荡然无存。
条目六(行526/532/534等)
原文:仍赏银五十两,彩段四表里,羊二只,酒三十瓶,新钞三千贯。荫弟侄一人,与做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给与应得诰命,以彰殊勋。
考释:彩段四表里为赏赐之物,表里指段匹之面与里,四表里即四套段匹。锦衣卫官职为荫封首选,诰命为封赠文书。天启间对魏忠贤之赏赐几乎每月数道,荫弟侄锦衣卫世职已成为惯例,锦衣卫世袭官在此完全沦为阉党私器。
条目七(行591)
原文:中列大珰,蟒衣玉带,壮士百人,悬牙牌,衣绯(衤散),侍卫于前。外遶雄兵,勇巾利刃,貔貅千骑,披锦泥,垂绣辔,围匝于后。
考释:此条详记魏忠贤内操之服饰——大珰蟒衣玉带为最高等级赐服,衣绯(衤散)为红色散答(即襕衫),勇巾为武士首服。蟒衣玉带本非内监所宜服,然忠贤擅设内操,随从皆服蟒玉,僭拟天子仪卫。
条目八(行617)
原文:围以巨珰,衣蟒腰玉,拥以虎旅,缠帽佩剑,倏遶于前。忠贤自以云巾蓝(衤散)、雕玉挺带、紫丝鸣鞭坐于马上试射。
考释:此条为魏忠贤骑射服饰之详细记载:云巾为软帽,蓝(衤散)为蓝色散衫,雕玉挺带为雕花玉带,紫丝鸣鞭为紫色丝鞭。随从衣蟒腰玉,缠帽佩剑。忠贤自服云巾蓝衫为便装骑射,然随从皆服蟒玉,排场远逾规制。
条目九(行649)
原文:臣田庐卖尽,舆马毁尽,冠带、簪珥、书剑无不变尽。
考释:冠带簪珥为官员全套服饰及首饰,因被追赃而尽数变卖。此条反映阉党迫害下官员家产荡然,连冠带簪珥等身份标识之物亦不能保。
条目十(行849)
原文:交结原有明禁,况假子亲父之称,儿童走卒之述,何以施眉目于人间?晋接自有礼仪,若小帽青衣之叩,殿爷、千岁之呼,何以别簪绅于喙息?
考释:小帽青衣为平民服饰,簪绅为官员代称。此条斥阉党中官员以小帽青衣叩拜魏忠贤,自称假子,失却簪绅之体——官员本应着官服行礼,却着平服卑躬屈膝,服制倒错反映政治伦理之崩坏。
条目十一(行903)
原文:窃青衣小帽以乞怜,五经扫地;假义子以结契,四维尽捐。蟒玉宫保,威福惟其旁窃也……衣冠土偶,线索惟其暗提也。
考释:青衣小帽为卑贱之服,崔呈秀曾着此服向魏忠贤乞怜。蟒玉宫保为最高等级官服——蟒衣玉带加宫保衔,威福之盛。衣冠土偶喻朝中官员为傀儡。此条对比鲜明:卑服乞怜与蟒玉窃权,服制之升降全凭阉党好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