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皇小识·服饰辑录(三)军戎与丧葬

原著:明·文秉
辑录原则:从《烈皇小识》中辑出涉及军戎甲胄、丧服礼制、殉国衣冠、特殊场合服制等条目,按行号排列,关键词加粗,附简要考释。


条目

1. 赐盔甲貂裘——袁崇焕入援(行169)

上召对,问行间方略,赐御膳,解上所御貂裘被之,与祖大寿皆赐盔甲一副。

考释:此条为崇祯帝赐袁崇焕衣甲之珍贵记载。"貂裘"为貂皮大衣,为极贵重之御寒服饰,皇帝解所御貂裘亲被于崇焕,恩遇至极。"盔甲一副"为实战装备,赐盔甲表示委以军权。然崇焕终以谋反被杀,此赐服反成讽刺。

2. 血染征袍——满桂负伤(行167)

满桂身带重伤,血染征袍,所存仅三千人。

考释:"征袍"即军用战袍,明代武将作战时穿着。"血染征袍"以服饰意象写战场惨烈,为传统修辞手法。此条虽简,然以征袍之血色记录满桂之忠勇。

3. 布袍布服——皇陵被焚之丧服(行473)

百官皆角素,九卿上慰安公疏。二十四日乙巳,上御布袍,慰祭太庙。二十六日丁未,廷遣驸马都尉王炳慰告皇陵,百官俱布服从事,下诏罪己,减膳撤乐。

考释:此条为凤阳皇陵被焚后的丧服礼制实录。"角素"即素角巾与素服,为百官居丧之制;"布袍"为粗布所制之袍,皇帝着布袍祭祀太庙,为极哀之服;"布服"则百官皆着粗布丧服。此三者构成完整的皇陵遭毁后服丧体系,由帝及臣,由朝及野。

4. 青衣从事——罪己减服(行519)

非典礼事,惟以青衣从事。与我行间文武吏士,共甘苦之,以寇平之日为止……

考释:"青衣"为素色粗服,在此为崇祯帝自誓与将士同甘苦之服制表达。与前条"独衣文绣"相对,青衣象征去奢从俭。明代青衣本为仆隶之服,帝王而着青衣,是以降低服色等级表示自责。

5. 免胄掠阵——祖大弼战锦州(行293)

四王子免胄掠阵,大弼突出搏之,刃几马腹……

考释:"免胄"即脱去头盔,表示轻敌或示勇。"胄"为军用头盔,此处记载清四王子(皇太极)不戴头盔巡视阵前,祖大弼突袭之。胄为甲胄之重要组成部分,免胄则为战场上的特殊行为。

6. 甲裳旗帜——贼袭官兵装备(行617)

贼袭其甲裳旗帜,渡河夺路而走……

考释:"甲裳"即铠甲与戎衣,为军中装备。"甲"为防护装具,"裳"为下身服饰。此条载流贼袭取官军甲裳旗帜以伪装渡河,可见甲裳在军事上的识别功能——甲裳旗帜代表军队身份,贼军夺取之可冒充官军。

7. 披坚冒险——崇祯罪己诏(行519)

念其披坚冒险,朕不敢独衣文绣。

考释:"披坚"即披甲,"坚"指坚固的铠甲。此为崇祯帝对前线将士的体恤之语,"披坚"为将士之服,"文绣"为帝王之服,二者形成对照。

8. 血流被甲——张献忠受伤(行818)

良玉举刀劈其面,血流被甲

考释:"被甲"即穿甲,"甲"为铠甲。此条记载张献忠为左良玉所伤,血流沾满铠甲,以甲衣之血状写战斗之激烈。

9. 崇祯殉国衣冠——蓝袍白绸裤红方舄翼善冠(行1242)

先帝以发覆面,自礻合蓝袍白绸裤,一足跣,一足有绫袜红方舄,袖中书一行云:"因失江山,无面目见祖宗于天上,不敢终于正寝。"……加先帝翼善冠滚玉渗金靴,先后袍带亦如之,同移庵内。

考释:此条为全书最重之服饰条目,详载崇祯帝殉国时之衣冠及殓服,史料价值极高。

殉国时服:蓝袍(丝质蓝色袍服)、白绸裤(白色丝织裤)、绫袜(丝绫之袜,仅一足)、红方舄(红色方头礼鞋)。以天子之尊,殉国时仅着简素衣冠,与平日制衣被组绣、御龙袍形成极端反差。"以发覆面"典出吴王夫差,无颜见先祖于地下。

殓服:翼善冠(明代皇帝常服冠帽,二翅向上)、滚玉渗金靴(镶玉渗金之靴)、袍带(袍服与腰带,与帝同制)。殓服恢复了帝王仪制,与殉国时的仓促形成对照。

10. 释褐——新科进士之服(行141)

元锡登崇祯甲戌进士,年才十六,释褐之日,发仅覆额……

考释:"释褐"即脱去布衣换穿官服,为新科进士授官的代称,亦为古代服饰礼制之一。"褐"为粗布衣,为平民所服;"释褐"标志从平民到官员的身份转变,其核心正是服饰的更换。

11. 貂孽——以服饰贬称阉党(行83)

貂孽杨维垣等相继出逐……

考释:"貂孽"指阉党余孽。"貂"本指貂尾,汉代侍中、中常侍冠加貂尾为饰,后世以"貂"代指宦官。此为服饰词汇转化为政治贬称之典型例证。

12. 沥血书绝命词于襟——阮之钿殉国(行864)

之钿沥血书绝命词于襟,仰药死。

考释:"襟"为衣襟,即衣袍前幅。阮之钿以血书于衣襟,为服饰与忠烈精神的结合。衣襟贴身,书绝命词于襟,象征以生命书写忠义,贴肤入骨。

13. 易服前窜——王象春逃难(行317)

王象春等皆易服前窜,抄劫新城一空……

考释:"易服"即更换衣服,在此指换去官服或华丽衣冠,着平民服装逃难,以免被识别为官绅而遭害。此为战乱中服饰的保命功能——服色既是身份标识,亦可成为危险来源。


共辑录13条,涉及军戎甲胄、丧服礼制、殉国衣冠、罪己服制、释褐之礼等军戎与丧葬服饰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