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宫旧事·裘褐布帛与纺织材质
辑录《渚宫旧事》中涉及裘褐、布帛、丝织、文绣等纺织材质及服饰用料之条目,考见荆楚地区自周至唐的服料风貌。
一、裘衣:鹿裘、羖羊裘、狐裘
行32:令尹子文——"缯布之衣以朝鹿裘以处"。鹿裘为子文居家便服,鹿皮制裘,非贵重之裘,与令尹之尊形成反差。
行43:孙叔敖——"妻不衣帛马不食粟常乗栈车牝马披羖羊之裘"。羖羊之裘为黑色公羊皮裘,最为粗贱,从者劝服狐裘——"狐裘则温",叔敖以"君子服美益恭"拒之。
行59:庄王恤民——"楚雨雪庄王披裘当户曰我犹寒彼百姓宾客甚矣"。裘为御寒皮衣,庄王披裘而念百姓之寒,裘为冬令常服。
行97:昭王赐寒者——"出府之裘以赐寒者"。府中所储之裘为王府备物,以赐寒民。
行246:桓玄赠罗企生母——"玄以羔裘遗企生母胡氏及遇害即日焚之"。羔裘为羊羔皮裘,较为贵重,赠母之礼。企生遇害后焚裘绝恩,裘衣在此承载政治恩义。
二、缯帛与布衣
行32/136:子文朝服——"缯布之衣以朝"(行32)/"缯帛之衣以朝"(行136)。缯为丝织品总称,缯布或缯帛皆为较朴素的丝织衣料,作为令尹朝服犹言其俭。
行43:孙叔敖治家——"妻不衣帛"。帛为丝织物总称,不衣帛即不穿丝织品,与披羖羊裘相呼应。
行51:郢人善相者论人——"布衣者其友皆孝悌纯谨畏令则家必日益身必日安"。布衣为平民之代称,布衣之交以德相尚。
行150:庄娙谏王五患之一——"一宫垣衣绣人民无褐"。宫墙如衣绣般华丽而百姓无褐衣可穿,褐为粗麻布衣,贫民之服,衣绣与无褐形成尖锐对比。
行213:罗含居处——"伐木为床织苇为席而居布衣蔬食晏如也"。布衣蔬食为隐逸清廉之生活方式。
行108:陶朱公长子装金——"装黄金千镒置褐器中载以牛车"。褐器为粗布袋器,以褐布裹金,低调掩人耳目。
三、文绣与丝线
行45:楚庄王爱马——"王有所爱马衣以文绣置之华屋之下席以露床"。文绣为绣有花纹的丝织品,以文绣衣马,极言奢侈僭越。
行48:詹何善钓——"以独茧丝为纶"。茧丝为蚕茧抽出的单根丝线,极细极韧,以独茧丝为钓纶,言其精细。
行99:越姒论聘礼——"君王以束帛乘马取婢于敝邑寡君之太庙也"。束帛为五匹帛束成一捆,为古代聘礼之重要组成部分。
四、绢与赠遗
行187:羊祜治边——"边人于吴境刈谷为粮送绢偿复"。绢为丝织品,用以偿还吴人谷物之损,绢为通用等价物。
行207:桓温赠星人——"异日送绢一疋钱五千与之"。绢一匹与钱五千并赠,绢为贵重丝织品,兼具货币功能。星人误以为赐绢令自裁,可见绢帛在丧仪中亦有用途。
五、麻葛与丧祭
行176:赵岐遗嘱——"墓中聚沙为床布簟白衣散发其上覆以单被"。白衣为素白麻布之衣,丧葬用服,散发不冠,布簟白衣为薄葬之制。
行263:道士史玄真驱魅——"振褐往焉"。褐为粗麻布短衣,振褐即振衣而起,褐衣为道士法服之一。
行288:王栖岩临终——"乃沐浴更新衣与妻诀少时而卒"。新衣为沐浴后所换之净衣,临终换新衣为古人丧前仪节。
小结:《渚宫旧事》所载纺织材质以裘衣(鹿裘、羖羊裘、狐裘、羔裘)和布帛(缯布、缯帛、束帛、绢)为两大类。裘衣多用于楚令尹廉俭叙事,布帛则兼具衣料与礼制货币功能。文绣衣马的僭越与宫垣衣绣而人民无褐的对比,深刻揭示服饰材质与社会等级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