渖馆录·礼服冠带与朝聘服饰
《渖馆录》记载朝鲜世子被质于沈阳期间(崇德二年至顺治元年)之纪事,其中涉及服饰之内容可归纳为三题。本篇聚焦礼服冠带与朝聘服饰,收录世子朝觐礼服、冠带仪制、降将易服、使节冠带等相关原文。
一、世子礼服:衮龙袍与翼善冠
世子归国谒宗庙时着衮龙袍、戴翼善冠,此为朝鲜世子最高礼服,见于归觐还都之记载。
- 【行64】初八日巳时世子由进英门出先谒宗庙以衮龙袍翼善冠因诣护行官馆所到西宴厅内门外则世子诸护行官先入梧将亦强请世子不得已与梧将并行而入
二、冠带礼制与朝觐服饰
2.1 世子冠带觐见清帝
世子初至沈阳,清帝请见,世子当冠带而往,然仓促之间未携礼服。
- 【行22】十七日许被掳人卖买清人聚集所俘男女于城门外……郑命寿金汝翎以其皇帝之命来言皇帝明日请见世子世子当冠带而往见宰臣等言世子自山城直到于此冠带何暇持来此则汝等之所知皇帝之所察
2.2 郑雷卿衣朝衣就刑
文学郑雷卿被处决前,换着朝衣、正冠带,以朝鲜朝服行辞别礼。
【行54】于是文学郑雷卿衣朝衣就辞合门下世子引见雷卿入对达曰今臣死非有光徒以辱国抑且贻忧于邸下臣死有余罪自此永诀邸下请瞻望清光而退
【行55】雷卿已换着新衣服且正冠带肃辞于差备门外世子引见馈酒水诀雷卿出来大门内东向本国行四拜礼向老母再拜后就道
2.3 郑知和被殴至冠缨衣纽尽绝
司书郑知和遭郑命寿殴打,冠缨、衣纽皆被扯断,可见冠带为朝鲜官服重要组成部分。
- 【行55】命寿张目呶呶曰汝是何汉耶仍突入拳殴知和至于笠缨衣纽尽绝前导宣传官等叱令下马军牢亦皆驱逐
三、降将易服:清服与剃头毡笠
3.1 祖大寿等降将皆为清服
松锦降将祖大寿等入清廷行礼时皆已改穿清服,此为归降后易服之明证。
- 【行100】俄已引洪祖诸将入内庭祖将等皆为清服洪将纔为剃头着毡笠行三拜九叩礼后诸臣升殿上
3.2 洪承畴剃头着毡笠
洪承畴降清后剃发着毡笠,此为清人首服之典型式样。
【行99】是日洪承畴降三拜于庭九叩头【承畴宿夕已剃头云】
【行100】祖将等皆为清服洪将纔为剃头着毡笠行三拜九叩礼后诸臣升殿上
3.3 衙门制作清人服饰给洪承畴
清廷为洪承畴制作清人之服,使其改换明朝衣冠。
- 【行101】十二日衙门制作清人之服使卢施博氏往给洪承畴且给汉人十余名以备其使唤
四、使节冠带与迎敕仪制
4.1 帝丧期间使节冠带之别
清帝崩逝期间,敕使不冠带,而朝鲜傧接之臣仍须冠带,此为两国服饰礼制之差异。
- 【行187】勑使则虽以帝丧不为冠带我国傧接之臣则并为冠带云而至于房妓一事段上使处深知其意则房妓何可为之
4.2 世子诣阙行跪叩谢恩礼
册封世子时,世子跪于阶下受诰命,行跪叩谢恩礼后上殿行茶,此为朝聘服饰礼仪之体现。
- 【行59】二十二日平明衙译辈请世子诣阙诸王子皆已会矣礼部员引入世子跪于阶下哥兰博氏宣读诰命于殿上……文程奉诰命哥兰奉表里来传世子宾客立左受诰命辅德朴启荣立右奉表里彩段十疋也世子退立班后俄而帝出于是礼官引世子入行跪叩谢恩礼仍导上殿行茶而罢
五、帝赐帽次令衣与嫔宫礼服
清帝赐世子帽次、令衣及四色大段,以为嫔宫东还时造送礼服之用。
- 【行199】十二日郑译来言……帝令户部侍即赍持貂皮帽次十令衣次五十令及四色大段各一疋送世子前曰今番嫔宫东还时礼服似当造送但念妇人所著衣服不敢自此擅便依国俗造用无妨
六、衣冠与身份:脱帽露顶、胡人衣服
6.1 拜佛时独免脱帽露顶
清人拜佛须脱帽、露顶,而朝鲜人独免此俗,可见服饰习俗之不同。
- 【行32】十二日清主率诸王以下露顶拜佛于实胜寺【在西门外即清主所建也】诸王争施金帛驼马世子大君亦随而往返送金两纸地于寺【拜佛时我国上下独免脱帽露顶】
6.2 胡人衣服色异常惊骇元孙
元孙见清将等胡人衣服颜色异常而惊骇掩面,反映朝鲜与清人服饰差异之显著。
- 【行63】二十八日世子平明自安州离发午后到肃川梧将等三人来见元孙元孙以手掩面不为开见盖胡人衣服色异常惊骇而然也
6.3 衣冠变如他人
世子随军急行,露坐田间,尘沙蒙面,衣冠面目全变。
- 【行207】世子露坐田畴间陪从之人各持缠牵困顿相枕露气沾湿尘沙蒙幂颜面衣冠变如他人
七、冠带与便服之辨
7.1 世子便服入参朝会
世子与两大君以便服入文德门行礼,此非朝服而入朝会之记载。
- 【行201】二十七日衙门言世子当行肃拜之礼世子两大君以便服入文德门诣皇帝前三拜后西壁坐行茶礼而罢
7.2 未及衣冠催宣入待
世子闻大朝病重,未及衣冠即催宣宰臣讲官入待。
- 【行60】三十日药房问安日记来到伏闻十五日上候热盛达夜之报世子即令引接宰臣讲官未及衣冠催宣数四诸臣颠倒入待
小结
《渖馆录》中礼服冠带与朝聘服饰之记载,反映以下要点:
- 朝鲜世子礼服为衮龙袍、翼善冠,用于谒庙等重大典礼
- 冠带为朝鲜官员正式着装,觐见、就刑皆须冠带
- 清人降将须易服(着清服、剃头、毡笠),此为归降之标志
- 朝鲜与清人服饰习俗迥异(脱帽露顶、衣服颜色等),元孙见胡人衣服而惊骇
- 帝赐帽次令衣及大段为嫔宫造礼服之用,体现清廷对朝鲜服饰之尊重
- 便服与冠带之别,体现不同场合之服饰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