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禁二年记·服色制度与赏赉辑录

作者:[清] 裕德菱

辑录原则:以《清宫禁二年记》原文为据,选取涉及朝服公服制度、服色等级、赐服赏赉、旗服规制等服饰制度片段。每条标注行号,关键词加粗,附简要考释。严禁编造,均经grep验证。


一、朝服公服制度

条目1(行3)

原文:上海道及上海县等,俱公服相迓。

考释:公服为品官日常办公之服,有别于朝服之隆重。地方官员以公服迎迓显者过境,为清代礼制之常。

条目2(行7)

原文:余父及袁世凯,皆服朝服冠朝冠,花翎朝珠,一如其职,以往万寿宫。

考释:请圣安之礼须服朝服、冠朝冠、佩花翎朝珠,"一如其职"表明朝服穿戴须严格依品级,不得僭越。朝服为清代最正式之官服,凡朝会、祭祀、万寿等大典必服之。

条目3(行21)

原文:广院中官吏甚众,各衣公服如其职。……旋太监总管李莲英又至,服二品公服,红顶孔雀翎。满宫太监之有孔雀翎者,仅李一人而已。

考释:官员各衣公服如其职,即按品级着装。李莲英服二品公服、红顶孔雀翎,为太监中最高等级。满宫仅李一人有孔雀翎,可见其权势之盛。此亦反映清宫太监服饰有严格等级。

条目4(行249)

原文:太后又命次日取其黄袍来前,俾临朝衣之。谓于此际,伊必衣其公服。此系黄缎制,上绣金龙,且带一颈环,共有珠一百八粒,亦公服中之一。旋又曰:"吾殊不愿衣公服,颇不美观。"

考释:太后临朝之公服为黄缎袍绣金龙、佩颈环珠一百八粒。太后自称不愿衣公服、嫌其不美观,可见清代公服虽制度森严,穿着者亦觉其束缚不舒适。珠一百八粒为念珠之数,亦公服必备之物。

条目5(行251)

原文:频频引镜自窥,谓彼殊不悦公服。且询余:"苟外人见之,曾知此为公服否耶?"又言曰:"吾衣黄袍,致余色亦陋,余面几与袍色相若矣。"……太后乃命将其种种外褂,一一持来。选之既久,乃取一淡青缎,上绣寿字,而饰以宝石与明珠者衣之。太后衣毕,谓此衣始足称身。

考释:太后对公服之抵触,以"黄袍致色亦陋"自嘲。私觐时改选淡青缎袍绣寿字饰宝石明珠,可见公服虽为制度所必须,太后仍力求以常服代之,唯求美观舒适。此亦反映清宫公服制度与个人审美之矛盾。

条目6(行351)

原文:宫中无人不著礼服。凡百事务,靡不停止。……皇帝乃衣公服,服为黄袍,上绣金龙,加天青色外褂。其,则大珠也。以珠为帽顶,只有帝仅用之。

考释:帝万寿期间宫中皆著礼服,百务停止。帝之公服:黄袍绣金龙、天青外褂、大珠帽顶,三项皆为帝所独有,为最高服制之标志。珠为帽顶唯帝可用,为皇权独占之象征。

二、旗服规制与等级

条目7(行11)

原文:太后颇愿吾徒衣西服觐见,不必斤斤于旗服也。

考释:旗服即满族妇女传统服饰,与西服相对。太后初命衣西服觐见,出于好奇;后命易旗服,则出于审美偏好与宫中规制之需。

条目8(行201)

原文:太后又命太监逐一取出,令吾等视之,而谓余曰:"吾今为尔制礼服全袭,计琥珀头饰一副,绣花长褂两袭,常用长褂四袭,忌辰长褂两袭,一天蓝色,一紫色者,稍有装饰,此外尚有内衣甚多。"

考释:太后为德菱制旗服全袭,分类极细:绣花长褂、常用长褂、忌辰长褂各有定数,忌辰长褂天蓝与紫色稍有装饰,可见清宫服制按场合分类之严格。琥珀头饰为旗装标配,内衣甚多示层次之繁。

条目9(行203)

原文:渠曰:"吾今视尔,一如吾有。至为尔所制之外褂,诚最佳者,且将给尔以宫服,与皇后同制。尔固余之宫眷,其阶级本相若也。"

考释:宫服与皇后同制,为太后特赐之殊恩。宫眷阶级与皇后相若之说,为太后抬高德菱地位之语,亦反映宫眷服制本有等级差异。

条目10(行409)

原文:皇后曰:尔去与太后叩首,彼赐之衣,而以貂裘为缘,实殊恩也。平时只有郡主衣之。

考释:紫貂裘缘边之衣,平时唯郡主方可穿着。太后赐德菱此衣,是以郡主之礼待之,属特殊恩典。可见清代服制中,毛皮种类有严格等级限制。

三、舆服卤簿与等级

条目11(行167)

原文:驾行时,卤簿甚众,且都。兵士行驾前,亲王四人乘马,居驾之左右。其后有太监四五十人,亦各乘马从之,各服礼服。帝与后之驾,其色与太后同。妃嫔者,作深黄色。宫眷则红色。各以四人荷之行。而太后者则八人也。

考释:此记迁宫时舆服卤簿之等级:太后驾八人舁,帝后同色驾四人舁,妃嫔深黄色驾,宫眷红色驾。舆色与舁人数为等级之明示,太后最高(八人),帝后次之(四人),妃嫔黄色,宫眷红色,层次分明。

条目12(行123)

原文:太后方登时,语余母曰:"吾赐尔与尔女以红舆,并得用红素。此殊恩也,不轻赐人者。"

考释:红舆为太后所赐殊恩,"不轻赐人"可见其等级意义。红素即红色装饰,非太后特赐不得用。

四、赐服与赏赉

条目13(行65)

原文:又见太监数人,持太后所赐之贡缎,人各四匹,专候余等归来者,遂又谢恩如仪。

考释:贡缎为清宫最高等级之缎匹,太后赐人各四匹,为初次入宫之赏。赐缎后须置堂中台上叩首谢恩,为宫中赐物之定仪。

条目14(行201)

原文:于是太监等乃携大黄匣三入室,内盛华丽之外衣、白丝袜手帕荷包头饰之类,质言之,则全套也。

考释:太后赐旗服全袭,外衣、鞋、丝袜、手帕、荷包、头饰无一不备,为全套配置。黄匣为盛放御赐之物之专用容器,亦为等级标识。

条目15(行211)

原文:是日各宫眷,太后悉赉之美丽外褂一袭,银百两,皇后妃嫔亦然。至所赉余等者,则稍异是。有绣花外褂两袭,青素者数袭,短衫暨无袖短衫数袭,外则有与所之花。太后谓余等外褂不多,故不赉银,而特为余等制之。此外又赉余极美之耳环一双。

考释:太后赏赉分等第:宫眷各得外褂一袭银百两;德菱等得绣花外褂两袭、青素数袭、短衫数袭、鞋与簪花,不赉银而特制外褂,更为优厚。耳环为额外之赐,因太后见德菱所服者为金而特赐之。

条目16(行215)

原文:复赐余檀香手钏一双,雕镂绝美。并有锦缎数匹。且谓以余生辰故,已为余备面矣。此面亦谓之长寿面。……继复向皇后叩首,得两双,绣花颈带数事,为回礼焉。

考释:生辰赏赉:太后赐檀香手钏、锦缎数匹;皇后回礼鞋两双、绣花颈带数事。手钏、颈带为清宫首饰之常见品类。

条目17(行203)

原文:时李莲英谓是月二十四日为夏至,各人之,均于是日易金以玉。而余等尚未之有云。太后乃谓李曰:"既使彼等衣旗衣,吾必各给以一玉钗。"李乃去,旋复持翡翠玉钗一盒,至其前。太后乃取一美者以予余母。……又取之较美者二,与余及余妹,谓此两钗本为偶。其一东太后恒之,其一则渠幼时所者也。

考释:夏至易金钗以玉钗为宫中定制,因季节变换而更换首饰材质。太后特赐玉钗,其中东太后旧钗及太后幼时之钗皆有传承意义,非寻常赏赉可比。

五、特殊礼制服饰

条目18(行163)

原文:时太后所衣之黄缎外褂,则置于桌之前。太后立此,取檀香而置于炭盆内焚之。……于是太后跪其外褂前,皇后跪其后,余等复居其后而跪,作长行焉。

考释:祈雨之礼,太后之黄缎外褂置于祭桌前作为祈祷对象之一,跪于外褂前行礼。此为特殊礼制中以服饰代人之做法,黄缎外褂在此具有象征性神圣意义。

条目19(行567)

原文:其次日,各内监无不衣拳匪之衣,余见之大愕。其衣为红,而以红布缠头。

考释:拳匪装束为红衫黄裤、红布缠头,此虽非宫廷服饰,然为太后亲述之历史记忆。太监弃公服而着拳匪装束,太后见之大愕,可见服色更易在政治变动中之象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