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杂着》服饰考·卷一:官员与军旅服饰

出处:清·蔡廷兰《海南杂着》(道光十六年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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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越南官员常服

1.1 汛官(守御官)服饰

[原文L85] 舟泊越南境……有两汛官驾小船来舟侧,皆乌绉绸缠头,穿窄袖黑衣红绫裤赤两脚

[原文夹注◇] 越南官员出入,皆赤脚。衣不分寒暑,冬月犹着轻罗;贵者多用蓝、黑二色,缠头亦然,裤俱红色

要素 记载
头饰 乌绉绸缠头;贵者缠头亦用蓝、黑二色
上衣 窄袖黑衣;贵者多用蓝、黑二色;冬月犹着轻罗
下裳 红绫裤;裤俱红色(不分贵贱)
足履 赤脚(官员出入皆赤脚)
季节性 衣不分寒暑,冬月犹着轻罗

[○按] 此为作者抵达越南后对基层汛官的初次目击记录,信息最为具体。缠头、窄袖、赤脚三者构成越南官服最鲜明特征。


1.2 大官(布政官、按察官等)日常服饰

[原文L137] 见巡抚官何公(登科)。时公方袒衣扪虱,见客至,敛衣

[原文L245] 居官俸薄……平日不冠履,赤脚;临民、见国王亦如是。有功者赐带履,上殿许穿缺后朱履(俗名浅拖)

要素 记载
冠履 平日不冠履,赤脚;临民见王亦然
特赐 有功者赐带履;上殿许穿缺后朱履(浅拖)
行为 官可袒衣扪虱,见客始敛衣(L137)

[○按] "缺后朱履"即无后帮的红色拖鞋式鞋,为越南特有形制,以功赐穿,具有等级区分功能。官员平日赤脚,与大清官场冠履整肃形成强烈反差。


1.3 祭祀典礼服饰

[原文L177] 二十四日,巡抚官致祭文庙,官属及诸生皆袍笏衣冠行礼

[原文L245] 惟大祭祀,始按品级服章服,袍笏靴帽,悉如汉制

要素 记载
场合 大祭祀、祭文庙
服饰 袍笏衣冠;按品级服章服
制度 袍笏靴帽,悉如汉制

[○按] 越南官服双轨制:日常赤脚窄袖,祭祀则全仿汉制袍笏。此"悉如汉制"四字极为重要,说明越南在礼制服饰上自觉承袭中国衣冠传统,唯限于大祭祀场合。


1.4 国王出巡服饰

[原文L243] 其王正月出游……或坐舆辇,或乘马、骑象,冠服丽都、仪仗美盛,从甲士千人

[○按] "冠服丽都"为概述性描写,未详列具体形制,但与官员常服形成尊卑对比。


1.5 官员随行仪饰

[原文L245] 又人置两荷囊(状如荷包而大),文具食品悉贮其中,有职事者携以随身。出入张青油盖(以大雨伞作盖),不分彩色;有功加赐一盖,以拥盖多者为荣。坐辋子,不论尊卑,俱两人肩抬(辋子即肩舆,用竹杖一条,下以丝网一幅,两端施横木维之,悬于杖之前后,以竹叶编成如龟壳状盖其上,两旁垂蒲席作障。将坐时,揭起蒲席,从旁投入,仰卧其中。官则用木杖,饰以朱漆。其丝网,三品以上用红色,余皆蓝黑色

要素 记载
荷囊 状如荷包而大,携文具食品
青油盖 大雨伞作盖,不分彩色;有功加赐,以多盖为荣
辋子(肩舆) 竹杖丝网构造,竹叶龟壳状盖,蒲席垂障
官用辋子 木杖朱漆;三品以上丝网红色,余蓝黑色

[○按] 辋子构造描述极详,为越南特有肩舆形制。丝网颜色依品级区分(红/蓝黑),是越南服饰制度中罕见的品级色彩标识。


二、军旅服饰

2.1 省兵服饰

[原文L247] 给役在省者曰省兵,戴竹笠(笠小仅可蔽首),涂金色,上插鸡羽,衣用红色哔吱绿缘绿袖

要素 记载
竹笠,小仅蔽首,涂金色,插鸡羽
上衣 红色哔吱,绿缘绿袖

2.2 府兵、县兵服饰

[原文L247] 在府、县者曰府兵、县兵,笠涂绿色、黑色,插鸡羽,衣用黑布红缘红袖

要素 记载
竹笠,涂绿色或黑色,插鸡羽
上衣 黑布,红缘红袖

2.3 护送官兵服饰

[原文L181] 带省兵二十名,衣帽鲜明、器械精肃,护送出关

[○按] 省兵与府县兵服饰区别明显:省兵金笠红衣绿袖,府县兵绿/黑笠黑衣红袖,形成红绿对调的军阶色彩体系。竹笠插鸡羽为越南军士通用标识。


三、中国士人服饰在越南的参照

[原文L53] 喜煞越裳诸父老,扶藜来看汉衣冠

[原文L139] 公改容起曰:『君冠服容止非俗士,愿以诗教』

[原文L241] 衣服虽从前制,而法度悉遵中国

[○按] 蔡廷兰身为中国士人,其"冠服容止"在越南屡受关注与敬重。"汉衣冠"三字在题词中出现,暗示中国服饰在越南具有文化威望。越南"衣服虽从前制"而"法度悉遵中国"的记载,揭示了服饰制度与政治认同之间的关联。


四、服饰制度小结

类别 日常 典礼 特赐
国王 冠服丽都 (未详)
大官 赤脚窄袖,可袒衣 袍笏靴帽如汉制 缺后朱履、加赐青油盖
汛官 乌绉缠头、窄袖黑衣、红绫裤、赤脚 同上 同上
省兵 金笠鸡羽、红衣绿袖
府县兵 绿/黑笠鸡羽、黑衣红袖

[○总结] 越南官服呈现"日常从俗、典礼从汉"的双轨制特征。日常服饰以缠头、窄袖、赤脚为核心,具有鲜明的东南亚热带风格;典礼服饰则严格仿照汉制袍笏靴帽,体现对中华礼制的认同。军旅服饰以竹笠鸡羽为统一标识,以红绿配色区分军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