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窗梦语·异域服饰与器物织造

书名：《松窗梦语》，明·张瀚撰
分类：异域服饰与器物织造 —— 琉球服饰、北虏皮服、丝织产地、百工器用

一、琉球服饰（东倭纪）

1. 国王平居服饰（第150行）

国王平居以鸟羽为冠，饰以珠贝，缠身以锦绮。

按：琉球国王日常服饰以鸟羽为冠、珠贝为饰、锦绮缠身。鸟羽冠为太平洋岛国常见头饰，锦绮当为中国赐予或贸易所得。

2. 册封时加衮冕袍服（第150行）

天使至，加衮冕、被袍服，强衣冠而相接，待以客礼。

按：琉球国王受中国册封时方着衮冕袍服，此为中华服饰制度向外输出之典型。衮冕为帝王礼服最高等级，赐琉球王用之，体现"怀柔远人"之意。

3. 群臣冠冕拜龙亭（第150行）

岁元旦、圣节、长至，君臣冠冕拜龙亭，奉正朔也。

按：琉球君臣于元旦、圣节、冬至着冠冕拜龙亭，此为完全仿照明朝礼制。龙亭奉正朔，服饰随礼制而行。

4. 平民男子羽冠毛衣（第150行）

男子去髭黥首，羽冠毛衣，妇女皆以纻绳缠发，从头盘绕至额。

按：琉球平民男子去胡须、黥面（刺青），着羽冠毛衣。"毛衣"非今之毛线衣，当为兽毛或羽制之衣。妇女以纻绳（苎麻绳）缠发盘绕至额，为南岛语族典型发饰。

5. 死者缠以布帛裹以苇草（第150行）

人死，以中元前后日浴尸溪中，缠以布帛，裹以苇草，葬埋于土。王亲贵族盛以木匣……

按：琉球丧葬服饰——平民缠布帛裹苇草，贵族盛以木匣。布帛为丧服基本材料。

二、北虏（蒙古）服饰

6. 衣其皮食其肉（卷三·北虏纪，第137行）

其地不产五谷，惟牧驼马牛羊，食其肉，衣其皮……

按：蒙古游牧民族以畜牧为生，衣兽皮。此为游牧服饰之基本特征——以皮毛为主，无丝织棉布。

7. 女童皆朱衣（卷三·北虏纪，第139行）

有数骑同妇人童子牧马，我军出其不意，纵兵杀之，得其尸。女童皆朱衣……

按：蒙古女童着朱衣（红衣），反映其服饰用色偏好。此条出自仇鸾所述，揭示军中冒功之弊。

8. 叛卒为僧道乞丐（卷三·北虏纪，第139行）

叛卒尽走虏中，虏择便捷辈，多与牛羊帐幙，令为僧道乞丐……

按：叛卒伪装为僧道乞丐以刺探情报。僧道有特定服饰标识（僧衣、道袍），此为服饰之情报用途。

9. 金冠龙袍称王海岛（卷三·东倭纪，第157行）

中有狡猾如王五峯、徐碧峯、麻叶之徒，皆我华人，金冠龙袍，称王海岛。

按：华人海盗着金冠龙袍称王，此为僭越帝服之极端案例。金冠龙袍本为帝王专用，海盗着之，既反映其势力之大，亦反映明末服饰等级之崩坏。

三、丝织产地与品类

10. 三吴罗绮绢纻（第201行）

大都东南之利，莫大于罗绮绢纻，而三吴为最。

按：罗（轻软丝织品）、绮（花纹丝织品）、绢（生丝织品）、纻（苎麻织品）为东南四大织物品类。三吴为最，涵盖苏州、松江、常州等地。

11. 浙江茧丝绵苎（第200行）

然而桑麻遍野，茧丝绵苎之所出，四方咸取给焉。

按：浙江盛产茧丝（蚕丝）、绵（丝绵）、苎（苎麻），四方取给，为全国丝织原料供应地。

12. 保宁丝绫文锦（第200行）

而保宁则有丝绫文锦之饶。

按：四川保宁产丝绫文锦。绫为斜纹丝织品，文锦为有花纹之锦。

13. 互市纻币金帛（第201行）

夫九边互市之初，始以纻币，今以金帛，而虏酋之交易惟马。余以纻币而易疲马，其利犹在中国……今但售以金帛，是金入一去不返之虏，而以中国所衣之帛，易无用之驽骀也。

按：九边互市初期以纻币（苎麻织品）交易，后改金帛。张瀚反对以中国衣用之帛易无用之马，此为服饰经济与边防政策之交叉论述。

14. 山东丝绵布帛（第200行）

产多丝绵布帛，济南其都会也。

按：山东产丝绵布帛，济南为集散中心。

15. 漆絺枲纻纤纩（第200行）

地饶漆絺枲纻纤纩锡蜡皮张。

按：河南产絺（细葛布）、枲（大麻）、纻（苎麻）、纤纩（细丝绵），皆为服饰原料。

16. 珠翠牙玳（卷二·南游记，第112行）

其俗贱五谷而贵异物，然珠翠牙玳与五金诸香皆产自交南海岛，非中国所有。

按：广东一带珍视珠翠牙玳（珍珠、翠羽、象牙、玳瑁），为服饰装饰品之贵重原料，多来自南海。

四、百工与服饰器用

17. 雕文刻镂伤农事（卷四·百工纪，第196行）

故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刺绣组锦，伤蚕事者也。」

按：此引古语批评服饰工艺过度精致——雕文刻镂与刺绣组锦分别为器物与服饰之高端工艺，伤农伤蚕。

18. 工于织者终岁纂组（卷四·百工纪，第196行）

工于织者，终岁纂组，币不盈寸，而锱铢之缣，胜于寻丈。

按：纂组为编织工艺，缣为细绢。织工终岁所织不过寸许，而价值超过寻常丝织数倍，反映高端丝织品之精贵。

19. 灯市绮靡甲于天下（卷四·百工纪，第196行）

因思吾浙之俗，灯市绮靡，甲于天下……

按：浙江灯市以绮靡著称，灯饰亦属广义服饰器用范畴。

20. 陈友谅镂金床（卷四·百工纪，第195行）

时江西守臣以陈友谅镂金床进，上谓侍臣曰：「此与孟昶七宝溺器何异？以一床榻，工巧若此，其余可知。」

按：镂金床为极致奢华之器用，朱元璋命毁之。此为明初抑奢政策之典型案例。

五、朝贡与服饰贸易

21. 琉球赐闽人三十六姓（第149行）

上喜，礼遇独优，赐闽人三十六姓善操舟者，令往来朝贡。

按：闽人三十六姓入琉球，不仅传航海术，亦当传入福建丝织服饰文化。

22. 琉球遣使入贡赐文绮（第149行）

遣使入贡，各赐镀金银印、文绮。

按：文绮为明朝赐琉球之物，为服饰制度输出之物质载体。

23. 蜀锦与道途之费（卷七·忠廉纪，第320行）

故事，三司以下有公私赆，如川箑、蜀锦与道途之费，不下数百金。时左辖持箑、锦前献，郭惊走退避……

按：蜀锦为四川名产丝织品，为官场馈赠之物。御史郭敬一无所取，反映清廉与蜀锦价值之高。

24. 西域贡狮子（卷三·西番纪，第167行）

嘉靖时，西域回回贡狮子，不远千里来投。

按：虽非服饰，但西域朝贡体系与服饰贸易并行——互市以纻币、金帛交易，朝贡以赐文绮等物回赏。

25. 赐茶而还（卷三·西番纪，第165行）

阐化王贡使癿藏等还，以赐物易茶，至临洮没入官……上命释之，赐茶而还。

按：番僧以赐物（含服饰织物）易茶，反映朝贡赐物之流通——赐物可转为商品。

六、梦境服饰

26. 两朝衣上公引至御前（卷六·梦寐纪，第300行）

忽梦入都下，奉传宣，有两朝衣上公引余至御前。

按：朝衣为上朝礼服。张瀚梦入京师，由着朝衣之上公引见，为仕途之梦境投射。朝衣在此象征朝廷与权力。

27. 白俨衣冠俟于中庭（卷六·方术纪，第258行）

余择日斋戒以往，白俨衣冠俟于中庭。

按：占卜者白俨着衣冠等候，反映民间术士亦重视服饰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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